13/11/2009
居然买了35块钱二手书!
Cavazzoni, Ermanno. The Voice of the Moon. Trans. Ed Emery. London: Serpent's Tail, 1990.
(RMB 5 yuan)
(I cannot find any pic of this book's cover online. Above is one of a poster of the movie based on the novel. Its director is none other than the legendary Federico Fellini.)
Didion, Joan. 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. New York: Vintage-Random House, 2006.
(RMB 6 yuan)

McEwan, Ian. Atonement. London: Vintage, 2002.
(RMB 9 yuan)
Pearl, Matthew. The Dante Club. New York: Ballantine, 2006.
(RMB 5 yuan)
Toole, John Kennedy. A Confederacy of Dunces. New York: Wings, 1995.
(RMB 10 yuan)

01/01/2009
Gin:
周日和你美琪看过话剧《梅兰芳》之后,我周二就和GF赶去万达看了电影。
那天是半价日,几乎满座。大家都说电影只有前30分钟值得看,可惜因为买票人太多,我活活误了5分钟才进场。陈导大概是处心积虑为了给《梅兰芳》烘云托月,所以3年前的冬天搞了个《无极》,这样我们再看《梅兰芳》,就觉得他长进了,探底反弹了。《霸王别姬》一片成名之后,仿佛京剧的玩意儿就非他拍不可了。一坨商业烂片之后,他又去碰京剧了,结果呢?这次遇人不淑,“出将”的黎明连戏装都扮不了,能扮的余少群演了一会儿就让人家“入相”了。片子好否,任人而已,其在牌大乎?最近读到章诒和《由电影说梅兰芳——戏子生涯,君子人格》,她说:“几年来陈凯歌的电影一路下滑,打梅兰芳这张王牌,谈不到弘扬传统文化,更多的是在拯救自己。”我再同意不过。
拍京剧要拍出历史的深度,“文革”浩劫岂能避而不谈?就此看来,《梅兰芳》是《霸王别姬》大大的倒退。不错,梅先生,不,梅院长走得早,有幸没赶上“文革”。但是他在60年代初就没有察觉出一丝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吗?前阵子关于伶人往事的某本畅销书里是颇有些资料可查的。又,年初河北台的《荀慧生》你看了吗?28集拍到建国就戛然而止了,主人公“就这样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了”。可惜,荀慧生台上《玉堂春》暖,台下《荒山泪》涟,这样沧桑的一生是多好的题材啊。
再说电影前面那堪称“黎明前的光彩”的30分钟,梅畹华大战“十三燕”,精彩是精彩,旨在反映小梅是维新派。但“四大名旦”中,比较而言,排名始终第一的梅郎是对京剧传统革新最少的。作为“胜负手”的《一缕麻》是新戏,可成功了吗?今天谁还演?我的想法倒和翁思再先生《〈梅兰芳〉是不是“梅兰芳”?》一文不谋而合:“影片却表现梅兰芳演时装戏而大胜,十三燕演《定军山》而打败,可是恰恰谭派《定军山》流传百年迄今仍是经典,而梅兰芳的时装戏如今安在焉?”这似乎恰恰说明京剧革新的一个原则:不宜演西洋或现代内容。所以,听说现在义务教育里规定学生要学唱京剧,且以样板戏居多,我便觉得蛮搞笑的。大概不这样规定,可能喜欢京剧的学生还会多些吧。何苦折腾完京剧,又去折腾学生呢?
影视界也不是第一次碰梅兰芳了。1994年纪念梅先生诞辰100周年,拍过一部连续剧,我本周重看了几集,简直是白开水一样,那是“交作业”式的作品,把“婆怕戆大”(propaganda)搬上银屏罢了。我今天已不相信梅只是那样一朵单色的舞台奇葩了——你知道么,1994年的我是个梅迷呢。电台里重播他的每一出戏,我都用录音机录下,戏词儿也背得滚瓜烂熟。
戏迷一心一意惦记梅老板,可媒体未必。我还记得,几年前上海电台一档傍晚的点播节目里,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报道:“下面我们来听一段由已故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梅艳芳先生的《霸王别姬》。”还真巧了,没几天,香港新闻传来梅艳芳“已故”的消息,一语成谶啊。其实,京剧唱到了今天,就是个年长色衰的李凤姐,而“文化消费者”这位正德皇帝渔猎声色的标准早改了,不屑去调戏她了。昨天有个学生对我自豪地说:“我比我同学好多啦,至少我看京剧可以忍住不笑!”你说我无语伐?
这回不知什么由头,又拍起梅先生来了。要出戏,又不肯深挖历史的富矿,自然就要靠夸大和虚构,满足大家的“八卦”欲,还要拉出主人公的家属来当代言人、鉴定机构,又把“爱国主义”的大旗往片尾的烂泥中狠狠一插。陈导肯定很得意吧:“看谁还敢说我的片子缺个大轴儿?!”抗日的民族英雄嘛!有趣的是,《万象》2005年11月号念厂的《四朝闻见心成史——钱锺书为谁沉吟》里最后提到的史实很值得玩味。这里抄录下来和你分享:
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一日《新民报晚刊》载《梁逆鸿志嫁女贺客一览》一文:
三十三年(一九四四)国历上巳,梁逆鸿志以其爱女文若,嫔于朱朴,朴亦逆类,声应气求,阿翁真得好婿,其欣喜欢爱可知。……一时妖朋孽党,播为美谈。文逆载道,且为文以记当日之情况,以尽其吹拍之能事,惜乎盈庭宾客,今日大都为阶下之囚耳。爰照录文逆记述之姓名于后……至其间亦有被胁而虚与周旋者,是在读者之善自辩择也。
这份名单共登四十二人,今依原序,摘录前列二十人,以窥一斑:“梅畹华、梅思平、冒广生、谭泽闿、吴湖帆、龚心钊、林颢孙、夏敬观、刘翰怡、廖凤书、颜惠庆、张一鹏、郑洪年、朱履龢、闻兰亭、诸青来、李拔可、严家炽、金雄白、袁殊......”
按念厂的说法,“这正从另一角度证明了胡[乔木]文的下述判断:‘身处沦陷区,事实上不可能完全割断与伪政权中人的所有联系。’”唐德刚先生上世纪50年代初写的《梅兰芳传稿》有一句特精辟的话:“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五十年来他看过北京当朝多少跳梁小丑的兴亡!试问梅郎向谁“靠”过“拢”?他又拒绝向谁“靠拢”过?”
你也该看过电影了吧?对目下风头正劲的这个“梅兰芳现象”,有何高见?
Jason
(缀玉轩主人绘秋菊四屏条)
10/06/2008
福州路山西路有家外文书店(Shanghai Book Trader)开的旧书店,我读本科时常去,偶尔会有点市面上少见的词典卖。但原来看店的四眼男人(现已调走)很十三,且是个势利眼,对白领打扮者莫不殷勤招呼,对学生则不吝呼喝。我见过几次他对老年顾客的刁蛮态度,也就不大爱去了。
读硕士时,有一天,我看同届两个男生买到了《The New Century Dictionary》、《The Complete Angler》等稀罕旧书,问他们哪里买的,他们一再说是外文书店旧书店,我便有些想去了——实则他们在学校附近新开张的旧书店购得,但八成平时看我不惯,遂故意谎报耍弄。(此亦足见我素不善做人,恶果累累。)
事实上,我也真的去了。外文书店旧书店当然没有那些书卖,但我却并未白跑——或者说白骑,从五角场一路骑到福州路,一个小时不止呢。而促成我此行的更大动力,是我本科好友渊渊(本科以后交友难,不知各位然不然)恰巧那日短信我,说那店里看到《牛津英语大词典· 补编》四卷。《牛津》第一版是William Craigie爵士和C. T. Onions在1928年《基于历史原则的新英语词典(A New Dictionary on Historical Principles)》(全12卷)的基础上,订正错讹,并汇入300页补编材料,于1933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。《补编》则是Robert Burchfield主编,于1972至1986年分四大卷出版的,补第一版之漏误(如补入fuck、cunt等“淫秽语词”)。老神仙书房藏有一套,我十分羡慕。闻此佳讯,即决定下午就去福州路。
一路按下不表。单说进得书店,依然是“势利眼”掌柜。先问有无我同学说的那种英文旧书,答曰最近从未进货。再问有无四大本一套的词典(跟他说《补编》他也听不懂),答曰有。他拿出来,堆在放满旧杂志的大桌上让我看。我这高兴呀!此刻关心的当然就是价格咯。
“120块,少一分你也别想拿走!”看来牛津的傲气他也沾染了点。
120块当然貌似不贵。但我想到自己第二版13册才花了100块,这样一比,当然又不超值了,毕竟这四本也只是“国营盗版书”。犹豫之际,我眼光扫到其中两卷——天呐!怎么都是“III”啊?没有“IV”!
“师傅,不全的啊!这你都卖120?”我大失所望。没错,一本封套上标着I,一本是II,剩下两本:一本封套上标着III,一本封面上标着III。上次《牛津》就缺一半而重复了十分之一,难道这次《补编》要缺四分之一而重复四分之一么?
“势利眼”虽然不懂英文,但罗马数字看看也是知道怎么回事的。他也没想到是这样:“那你不要啦?”
“别的不全无所谓,词典不全就没多大用场了……”我觉得真倒霉,大老远费力气赶过来,两样都扑了空。
“势利眼”急了眼:“算了,我便宜点卖给你。80吧?”
“80?贵了。”
“这样,70!再低我也不卖了。”
我听了,犹豫了几秒钟,摇摇头,转身要走。
“你说个价嘛!”
我向他摊开左手。
“50啊?!太低了啊。我收来都60了……这样,60你拿走吧?就当我没收进。你回去翻翻也好,总归有点用的嘛。”
想想他说得也是,聊胜于无,反正《牛津》也不曾买全——唐僧师徒西天取经,不也有经文段落(儿时读一本江南民间传说,指明该段落乃是《起死回生经》中要紧的陀罗尼)失落在通天河里嘛。“好吧,60就60。”
“势利眼”到底是书店里做的老人了,用牛皮纸和尼龙绳三下五除二帮我把四大本捆结实,还站到门口看着我把《补编》搬上自行车书包架,那神情别提多“福娃”了。
回到家,拆开包裹,照例拿抹布擦擦书。擦完,一本本翻翻,想起了那句“总归有点用的嘛”——奇迹出现了:IV居然是有的!原来那本套了标“III”封套的,里面是IV……


05/06/2008
我这次学位论文写《牛津英语大词典》(我个人将书名译作《牯津英语大词典》,因为ox原来指阉牛,汉语里对应“牯”,该词典又恰是按历史“古今”原则编写的)。这部词典算是天下第一的英文词典了,所以尽管我论文写得并不好,但能以此为批评对象,也算是英语词典学研究者的无上骄傲了。
其实,纸本的《牛津》我只有半套第2版,是后10卷,其中第13、18卷各有一复本。是上世纪90年代初的“国营盗版”。我是在2004年花100元买到的,算下来每本才8.33元。
话说当时在西江湾路开了家外教社音像门市部,其实是私人承包的,门面破破烂烂,音像图书什么都卖。外教社原来在大连西路上的门市部要翻修了——花了上亿把出版社从上外附中都搬过来了。于是,好多库存书清仓,一部分堆在这家店里卖。我骑车去复旦时路过,就会停下看看,因为偶有新货上架——淘到好书要靠缘分,而增加这种缘分最有效的工具非自行车莫属了。
去过几次之后,发现没啥大花头了。买过侯维瑞的《现代英国小说史》(5元)和朱威烈的《阿拉伯语语法》(1元)之后,剩下的基本都是送给我也不要的书了。老板说不会再有别的来了。但我每次途经,还是会去看看。
这天路过,只见门面有一半租给卖奶茶的了。照例转了一圈出来,开自行车锁时,远远看见结账的桌子后面高高堆出一叠“牛津蓝”——这种蓝色是牛津大学出版社在1920年代专门为其系列词典封面调制的。直觉告诉我,这堆书很可能是《牛津》——没吃过牛肉,还没见过牛皮么!二次进店,走近一看,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——真是《牛津》啊!可惜第1到10卷没有。此时老板在一旁整理盗版碟,我把他叫了过来。
他听说我要买这堆书,表情十分诡秘地走到书堆边,蹲下:“侬真额要?”废话!不过,显然,他知道这书贱卖不了了。
“我要啊,”我看他在那里思想斗争得厉害,立刻给他当头一棒,“前头10本哪里去了?怎么只有后半套啊?你把前头10本拿出来,我一道买。”很明显,这套书就是不全的,全也不会只摆半套出来了。
“哦?不全的啊?阿拉也不懂的。伊拉拿来,阿拉就卖。这样吧——100块!好伐?”
“嗯……90吧?”
“嗯……不行,100!放到门口,肯定有人买的。”
想想只差10块,算了。结账时我还留了电话,叫他有前10卷来就通知我。(如今,这家店倒闭三年了,原址成了上海大学什么创业园区,我也不曾接到店主电话。)
这堆书少说有40斤重,店主帮我捆扎好,我放在自行车书包架上,决定不去复旦,马上回家。没推行几步路,遇到个收废品的女人,热情上来招呼:“卖废纸啊?卖给我吧!”……
回到家,拿出抹布,把12本书擦了又擦,好多积灰。当然,擦完后,它们在我的书架上继续积灰——用了PC版,不但20本都全,而且查阅效率提高了不是一点点。但,偶尔没事,我会随手取一本下来,躺在床上,胡乱翻到一页,看着总觉得比电脑屏幕上要“色艺”得不是一点点哦。

20/02/2008
大一的我,和周围不少同学一样,还是抱着“武功靠秘籍”的想法读书:觉得读了某本书,而不是某堆书,学问就会好。回头看看,这是种“神话”。
精读老师王雷先生课上推荐了《毛选》英译本,说翻译得好,说是钱锺书参订的,说自己后悔在南大读书时地摊上一套5本开价20元都没舍得买。于是,我决心买到这部绝版多年的“秘籍”。
那时五教门口国年路的“庙会”方兴未艾,卖什么的都有,午市尤其红火。有个黑黑的四眼,常开着助动车,驮着麻袋,来摆摊卖中外文旧书。我就问他有没有《毛选》英译本。
他说:“要去静安寺拿的,150块吧——这个价钱便宜啊,外头拿不到的。”
我说:“行,你拿来看看吧。”
那天,我35块买了他一本第3版《The Concise Oxford Dictionary of Current English》(硕一时转给学弟了),1947年英国原版,但是普通纸。此后我买到的各种版本COD,都是用词典纸(又称“圣经纸”)印的,体积要小这本一半了。
多年后,“二组织”、曹亮和我提起“黑四眼”,都管他叫“傻子”。很合适的绰号,不是他真傻,而是他以为复旦的买书人傻,价格开得再高也有愿者上钩,结果卖不出去,才傻了——如果不是我当时进城喜欢骑车到处转悠,也许就花了那150元了。

14/03/2007
中午到学校。文科楼大厅贴了外文书店来文科图书馆底楼卖书的海报,上面“牛津英英大词典(原版)”几个字顿时吸引住我,我掉头就往图书馆去了。
没有一卡通,还是用几句话混过了看门的阿姨,按要求把书包放在沙发上。一看,哪里是the OED啊,分明是原版的the COD第8版,只要25元,倒也不贵——问了神通先生,说不值得买,我就憋住了。看见有几本硬面Charles Dickens,每册10元,因天雨,也没打定主意买下。
下午散了课再去,《远大前程》、《雾都孤儿》抢购一空。随便挑了五本,似乎是为了开张发票才买的呢:
1. Gore Vidal的Essays: 1982-1988 (5元;纸面)
2. David Caute的Joseph Losey: A Revenge on Life(10元;硬面)
3. Michael Cox、Jack Adrian合编的The Oxford Book of Historical Stories(10元;纸面)
4. The Complete Poems of C. Day Lewis(10元;硬面)
5. Theodore S. Hamerow的On the Road to the Wolf’s Lair: German Resistance to Hitler(10元;硬面)
晚饭到北区找Raphaëlle吃馄饨,食堂二楼最东边有卖。我们都吃了“混合”馄饨,也就是什么馅心都有——开食堂的忘记“什锦”这个词儿了吧。Rapha居然爱吃大头菜加肉的,剩下最后一个才吃到。我加了块鸡蛋饼:怀疑每天喝“力保健”让我胃口又开了。吃完就教Rapha说广东话,用粤语朗诵李义山的《锦瑟》,练到她脸抽筋......